中日外交再度紧张，高市早苗言论引发争议

• 2026-11-12

一场未能成功的“站立式外交”揭示了东京目前的深层焦虑。10月初，日本经济产业副大臣宫本周司在G20贸易部长会议期间，仅与中国谈判代表李成钢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虽然这一片段连正式会谈都称不上，但日本媒体却对此进行了大肆渲染，频繁引用于中日关系的相关报道中。这种焦虑源于东京的迫切心态，尤其是在深圳APEC峰会即将到来之际。前外相岩屋毅刚刚访问了中国，经济团体也在筹划大规模的访华行程，日本希望通过不断的接触来恢复与中国的交流，进而实现高层互动。然而，问题在于各种沟通和会议虽然可以重新安排，但真正推动两国关系回暖的政治条件却异常匮乏。

首先，日本媒体提起了过去的那本旧账。自2012年钓鱼岛“国有化”事件后，两国关系一落千丈。2013年1月，公明党首领山口那津男带着安倍晋三的亲笔信前往中国，两国举行会谈并进行了多轮磋商，2014年11月双方达成了四项原则共识，安倍则借助北京APEC的机会达成领导人会晤。当时这一套“找中间人、发信号、利用多边会议解冻”的方式被媒体称为外交经典模式，似乎是一份经过验证的说明书。然而，如今的现实环境与当年截然不同，之前有效的几大元素如今全都失效。

第一个失效的元素是信使。山口那津男能够担任说客的缘由，不仅因他愿意前往，还因为公明党作为联合执政的政党，具有重要的渠道和影响力，可以将信息传达至权力核心。而现在，高市早苗的执政伙伴换成了维新会，整个执政结构在安全和修宪问题上显得更为强硬。即便党内有岩屋毅这样的务实派，王毅在9月底与其会晤时也直截了当地表示希望纠正日本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论，这一信息明确传达了。虽然对话渠道依然存在，但缺乏接收信息的“终点”。

第二个失效的是钓鱼岛现状。中国海警至2025年在钓鱼岛进行巡航，已经达到357天之久，这一维权行动已变为常态化。日本想要恢复到2012年“对峙后寻求解决”的状态，现实是连“原状”在哪里都无法明确。

第三个、也最为关键的失效因素是政治前提。当年能够缓和关系的原因是双方都有愿望为改善关系创造政治空间。然而，今天东京想要的是“经贸先行、安全保持、不触及台湾问题”，但外交并非自助餐，最敏感的话题无法只由一方决定。

真正卡住中日关系的是台湾问题。今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中，将台海可能出现的海上封锁、军事行动及武力使用与日本“存立危机事态”关联。若被确认该状态，将有可能引发集体自卫权的行使。虽然她随后改口表示“需综合判断”，保留了某种弹性，但台湾议题已被具体化地带入安保法律和军事讨论中。这一表态使得日本在对台政策风险的背景下产生了变化。今年中国外交部已经公开指出，中日关系的根源在于高市的涉台言论，王毅在9月底再次强调纠正错误言论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因此，尽管看到日本多次派代表团往中国交流，以及官员在国际会议场边短暂交谈被重视报道，但中日关系始终未能越过这一道坎。东京想要解决“关系冰冷”的困境，而北京则关注“为何出现冷淡”，双方难以在同一层面进行对话。

与此同时，经济界则越发焦虑。今年以来，日本商工会议所、经团联和日中经济协会不断恢复和策划接连的访华，三大团体的主要负责人还协调了明年3月赴北京的行程。企业希望通过“破冰”来寻求商机，并非出于突发的外交兴趣，而是出于财务压力。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对在华企业的调查显示，有意在未来一两年内扩大中国市场业务的比例较低，仅为21.3%，虽然这几年间信心下降，但仍有64.3%的企业选择维持现状，真正计划缩减、转移或退出的仅占14.4%。尽管企业对未来的信心疲软，大多数依然没有意图急于撤出。中国市场虽竞争激烈，却依然是日本企业无法避开的巨大市场，也是亚洲供应链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在政治层面倡导“减少依赖”，但当这一口号与实际财务报表碰撞，局面的尴尬便显现出来。因此，东京目前面临着一个矛盾的局面：在安全政策方面不断加强，同时在台湾问题上倔强不屈，然而经济界依然积极探寻机会，力图为经贸关系带来一丝松动。这两条政策轨迹的方向截然相反，但却希望共同驶入同一车站，这正是当前中日关系的主要挑战。

根本来说，2014年真正奏效的，并非山口那津男的一个机票或安倍的信件，更不是那次APEC会议的领导人会面，而是这些表面形式背后，双方都愿意通过政治调整来恢复关系的共同前提。如今这个前提恰恰是最为稀缺的。尽管深圳APEC峰会值得预期，中日关系也不会因任何波折而关闭沟通的大门，但能否真正打破僵局，关键在于东京是否愿意处理那些导致关系紧张的核心矛盾。一方面将台湾问题逐步引入安保法律，一方面又希望经贸外交回归常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高市早苗所踏出的这条界限，最终考验的是日本自己是否愿意在经济利益、地区稳定与国内强硬政治之间，进行重新审视与排序。旧账可以被翻阅，旧剧本也可以被重温，但驱动结果的从来不是谁送出那封信，而是愿意首先移开挡在门口的那块石头的人。你认为这一次日本会率先迈出这一步吗？